一位球员母亲的故事
五月一个寒冷的星期六,本应该清扫客厅的角落,或窝在沙发上看推理小说,但是我却坐在华盛顿州可克兰镇棒球场的冰冷金属板凳上。刺骨的寒冷穿透我厚重的外套,我不停地哈着双手,后悔没有戴毛手套来。
“博特马太太吗?”我儿子最钦佩的教练问道。为得到他的重视,马修戒掉了汽水饮料,只为了保持好的身材,“我从今天起,开始任用你儿子当右外野手。”他今年非常努力,应该得到这个上场的机会。
“谢谢,”我回道,心里深为儿子感到骄傲。他曾为了这个人及这个球队放弃所有的一切,我深深了解他是多么希望得到这个机会,我更为他的努力得到适当的回报而感到高兴。
当穿白色条纹球衣的队员开始进场时,我突然为他感到紧张。我四处搜寻着儿子的球衣号码,他并不在场上。艾迪,一个队上最没经验的球员,却取代了他在右外野手的位置。我不相信地再四处找一遍,这怎么可能?
本想跑过去问教练为什么会这样,但我知道马修不喜欢这样。我已学会做为母亲应有的礼貌,除非教练要求,否则主动与教练交谈是不好的。
我的儿子,抓着球员休息处前围着的铁网,正为着他的队友叫喊加油。我端详他的表
情,但是我知道他像其他男性一样,已学会隐藏自己的感情。我为着他那么努力却得到如此的下场而感到痛心。我无法了解是什么力量驱使着这些男孩这样的地坚持着。
“好啊,艾迪”右外野手的父亲为他的出赛的儿子骄傲地叫着。我见过这个男人,他曾在比赛中,因为儿子的误码传或漏接,而失望地离开球场。但是,现在他因为儿子开始出赛而感到骄傲,而我儿子却坐在冷板凳上。
到了第四局时,我的手指快冻僵了,双脚也已麻木无觉了。但是我不在乎,因为马修被派上用场了,他站在场边选了一顶头盔,拿着球棒走向本垒板。先试挥了几棒。那个投手看起来像个大人一样,我怀疑他们是否有查过他的出生证明。
一好球,“挥得好!”我加油叫着。下一球是一个坏球。“来个全垒打!”,二好球了,看着投手慢慢举起双手,我摒住呼吸交叉着双手暗自祈祷着。三振出局,儿子低着头缓慢的走回休息区。我多希望能够帮点忙,但是,我深知自己爱莫能助。
八年来,我一直坐在这里,喝了好几加仑可怕的咖啡,吃过几顿的热狗和爆米花,忍受着寒冷与酷热的天气,风雨无阻。
或许有人会怀疑,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这一切。我并非是为了满足,我要儿子成为球场风云人物的美梦,也不是为了观赏球赛的刺激。也许有几次我高兴地看着两个儿子,在足球上得到致胜的一分;在棒球上打出全垒打;在蓝球场上,跃起接住几个看似不可能接到的球,但是,绝大部分的时候,我只看到伤心的一面。
我曾陪着他们,焦急地等着通知入选的电话,也等过从没通知的电话,看过教练对着他们大声地吼叫着,看过他们一场一场的比赛,以及坐在冷板凳上等着被派出场。也曾坐在急诊室外,焦急地等着断了腿骨接好或是肿大的脚踝做X光检查。一年接着一年,我坐在这里,看着一切发生,怀疑着为什么。
球赛结束了,我伸伸腿试着唤回冻僵的知觉。教练召集了所有的队员,呼叫了几声口号后,队员们开始走向他们的父母亲,我发现艾迪的父亲微笑地拍拍他的背。马修要去买个汉堡,在等他时,教练走向我,我刻意的避开他。
“博特马太太,我想告诉你,你儿子是个非常善良的年轻人”,我等着他解释伤我儿子心的原因。
“当我告诉他今天可以开始出赛时,他道了谢却回绝我。他要我让艾迪先上场,他说那对艾迪更为重要。”
转头看着正大口咬着汉堡的儿子。我突然了解到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了。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看到我儿子已成长为真正的男人。
- 茱蒂.博特马
